怀念张叔 ——献给为水电事业奋斗过的先辈们

铁路一线   2020-06-27 01:55:10  170浏览 作者:肖中英

(:肖中英)小时候最喜欢跟伙伴们结伴到父亲厂里的张叔叔宿舍玩,因为张叔叔非常会讲故事,也和蔼可亲,所以我们一帮小伙伴吃完晚饭就跑到他那儿,缠着他给我们讲故事。

那时候没有电视,没有手机,文革还没有结束,上学就跟玩一样。我们这群孩子就像放羊似的,只有吃饭的时候,才能见到人影。可一聚到张叔叔的小院里,一个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爬在石桌上支着腮帮子听他讲故事,聚精会神的样子至今都忘不掉。

张叔住的是宿舍兼办公室,门前的小院让他布置得很是别致。院子周围都是他亲手栽种的各种花卉,连着房檐搭起的棚架上,挂满了豆角秧子,还有南瓜。院子中间放着一张石桌,我们就坐在石桌旁听他讲故事。

听父亲说:张叔叔人缘很好,早先从学校毕业就分到了四局,一直从事财务工作,大家都叫他张会计。他的家乡在浙江省的一个小镇上,爱人也在那里工作。江南水乡养育的女人,长的又漂亮又年轻,曾经来过一次,大家还当是他的女儿呢!他们没有孩子,但张叔叔很喜欢孩子,每次看到我们来都显得非常高兴,拿出爱人从家乡带来的小点心给我们吃。我们喜欢听什么故事,他就讲什么故事。但我还是非常喜欢听他讲神话传说的故事,令人心旷神怡。就在他的瓜棚下,小院里,我们度过了许多快乐的夜晚。

一九七六年,四局转战龙羊峡,父亲和张叔都去了。没有了张叔,我们就像脱缰的野马,又开始了狂跑疯玩。后来,我在龙羊峡参加了工作,加入到水电建设这支大军中,但一直未见到张叔。问起父亲,父亲告诉我:“你张叔是去龙羊峡的第二年去逝的。刚去的时候大家住在帐篷里,夜里风特别大,有时连帐篷都刮飞了。吃水都是大家轮流到两公里远的黄河边挑水。父亲说那时的人干活都很实在,背石头背的小点都觉得不好意思,就连领导也是跟着大伙儿同吃同住一起干活的。他们的粮食定量比工人还少,从来不搞特殊化。高原缺氧,有的人不适应气候又调回去了,也有些人吃不了这个苦也闹着要走。你张叔刚去就不适应,但他是干部,又是共产党员,在这个节骨眼上更不能走。他一直咬牙坚持着,跟大伙一起干活,一块吃饭,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病的很重了。”

张叔是在去龙羊峡的第二年冬天病倒的,工地上没有医院,去省城的路还没有修好,很难走,这一拖就到了年底,张叔已经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了。单位派车赶紧把他送到省城医院,一检查,肝癌已经到了晚期。领导问他有什么要求,他只说:“我想回家。”领导说:“路这么远,恐怕你的身体吃不消。”他仍然坚持:“你们一定要把我送回去啊1

后来他的家乡传来消息,张叔回到家的两个月后离开了人世。他是带着眷恋走的,他眷恋他的事业,眷恋他的水乡,更眷恋他的亲人。在我的脑海里,不断闪现着他瘦弱的身躯,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石头,在山坡上艰难的走着……我去过父亲当年生活过的营地,也会感觉到那条挑水的小道上,张叔拖着病重的身体,一步一步地走上来。如今那里都已经淹没在碧绿的库区里,巍然屹立起的是龙羊峡水电站。

张叔的名字父亲都已经想不起来了,我也从未查找过他的名字。但是我至今记得他给我们讲述的那些故事,尤其是大禹治水,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,仍然记忆忧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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